南方都市报专栏

不如举办“北京人资格考试”
连岳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北京市委员会委员，北京市政协委员张惟英去年的地域歧视言论，让媒体足足热闹了半年，名气之大，如果大学里有“中国歧视学”，可能多数论文都不得不引用到她的高论。所谓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愚蠢每天都是旧的，这几天，北京又出现了地域歧视论者，据《新京报》1月19日报道，“在本月上旬举行的朝阳区人代会上，朝阳区人大代表耿素玲提交了一份《关于向在北京居住两年以下的外地人员征收商品房税的建议》。她建议的主旨是：外地人员在北京购买商品房应该缴纳北京地方税。”
    虽然中国存在着大量的地域歧视，但是“中国公民在中国领土上应该受到平等对待”似乎已属于不必争论的常识了，所以从张惟英到耿素玲，舆论几乎是清一色的谴责，有人说这两位如果上上网，看看新闻论坛里的嘲讽她们的评论，可能会活活气死。
    就算不上网，在中国的各类大小报刊中，地域歧视言论也绝没有市场了，此类看法就跟支持奴隶制一样，显得又陈旧又荒唐。但是张惟英是大学教授，北京市政协委员，以精英的面目出现；而耿素玲是朝阳区人大代表，显得大众一些，相对草根；这两人背景不同，没有交集，却发出了相同的声音。这说明“地域歧视”观念在一些代表与委员当中还是强势思维方式，她们的观念与时代格格不入，与大众的期待相反，看起来她们可能早就关闭了接受新知识的脑部功能了，内心有水泼不进的小宇宙，自成体系。
    这种习性，作为普遍人，可能只能危害自己，可是她们都是代表与委员，要具备反映民意的能力，提出的议案要利于社会融合，消解由于人为制造的差异在人心里埋下的仇恨。但是她们抛出的震撼弹却在撕裂社会，挑动对立与愤怒，与主流民意格格不入，我想，她们可能丧失了作为“政协委员”与“人大代表”的应该具有的参政议政能力，可以考虑把这些位置让给善于倾听民众声音的人。
    耿素玲说：“北京本来就不是谁想来就来的，你说美国的哈佛大学，谁想进就进吗？我们现在说平等，说以人为本，但来北京定居是需要门槛的，不然谁都可以来了。”这段逻辑混乱的话我听不太懂，但是就算北京是哈佛大学这个类比成立，北京既然不是谁想来就可以来的，那么，北京也不是谁想留就可以留的，不妨举行全国统一的“北京人资格”考试，通过的人就当北京人，如果耿素玲考试不及格，就搬出北京吧。
    而人大代表与政协委员可能相当于哈佛大学的教授了，要保住教职，更得测一测有没有基本的素养，文盲、法盲、科盲、用脑时又显得相对吃力的人，当然必须解聘，贻笑大方是小事，误国误民是大事。

那时彼得进前来，对耶稣说，主阿，我弟兄请我去看《金刚》，我当陪他几次呢？到七次可以吗？
耶稣说，我对你说，不是到七次，乃是到七十个七次。

南方都市报专栏

“养熊取胆”就是虐待动物
连岳
    有一种奇怪的逻辑挺流行的：因为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所以不能太精致，一切事情都得围绕着GDP这个G点。于是矿工的国耻一般的高死亡率也可以解读成为高尚地为国奉献，因为要保障他们的安全，煤矿的生产就会降下来；而日益恶化的环境污染也可以放任，因为严格执行环保指标，照顾公民的健康，工厂就得关掉一大半；而认真保护知识产权，就会有利于美国人赚钱……
    在大江源头放毒，让煤矿里的爆炸一次接着一次，这样的事情，有人呼吁要解决，似乎都变得与GDP过不去，坏了大家的爽快；仿佛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资产阶级分子。问题是，指望水可以喝，矿井不变成炸药桶，这是人活着的基本要求，已经相当简陋了，却被划归到精致领域。这可能真是长期粗鄙化的结局，对人对物都以冷酷为出发点，搞得久了，就以为让人有个人样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这种背景下，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保护司副司长王伟的抱怨就显得相当真诚了，据新华网1月12日报道，王副司长说：“中国‘养熊取胆’技术和条件已发生根本性改进，‘养熊取胆’场已由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480多家下降至目前的68家。中国现阶段‘养熊取胆’将从前用‘铁背心’、‘小铁笼’对待取胆熊的做法，基本改进为‘自体造管引流’、‘无痛操作’和‘保障养殖熊活动空间’的新型方式。部分组织或个人仍用过去的或非法个案的照片和录影渲染中国‘养熊取胆’的现状，这是对现实的歪曲，明显存在为筹集资金误导捐赠人的倾向。熊胆是传统中药中的重要原料，其综合功效尚无法用其它药物替代，须使用熊胆的中药达123个品种，并且有大量病患者需要依赖上述中药治病疗伤。”
    我记得，老虎浑身上下都被中医当成了“重要原料”，功效更是“无法替代”的，现在不用了，医药事业照样没有崩溃。只要中国还有一家“养熊取胆”场，就始终得承受“部分组织与个人”的批评，无论你采取任何“技术进步”，用什么时候的照片，你都是从活生生的动物身上取出它的胆汁，你硬要说它不会痛，符合动物福利，谁信呀。让信的人用如此方法取点胆汁，看看会不会痛。
    在中国的现状下谈动物福利，其实相当于痴人说梦。之所以还要继续说这个梦，至少可以让我们自己知道，有些精致生活真的是离我们相当远的，有些敏感的心灵在我们这儿不合时宜。
    当然，更痴的人说更痴的梦，就是宣布中国的动物福利已经相当好了。你说要有动物福利，我就大喇喇宣布新式“养熊取胆”是动物福利。你有千般要求，我的嘴里都有阿里巴巴的咒语，应有尽有。知道自己的低下才会想着往上走，对任何批评都采取鬼打墙一样的反批评，可能就会一直呆在低地。
    王副司长对“养熊取胆”的认知，反证了我们的动物福利真是做得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