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报专栏

 

去职就是复职的开始
连岳
    中新网12月22日公布了“中国近年来一批因问责制去职官员名单”，与层出不穷的失职事件相比，数量当然不多，但试图表明一个主题“官员不负责任是会下台的”。这虽然是政治学常识，甚至是做人的基本伦理，不过，明白总比装做不明白要好。
    一个人的政治生命是有限的，就像电脑游戏里的生命值，失误过多过重，导致重大社会损失，操作者的“生命值”就算是结束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去职退出，让位给更不会出错的人。这也是以结束自己政治生命作为自己内心愧疚的外化。社会大众也因此放弃继续批评的权利作为事情的了结。
    可如果问责制并不完善，去职的官员只不过换了个地方复职，这就太像电脑游戏了，这局“死”了，再开一局就是，玩久了，大家都不会把“问责去职”当一回事，当然也更不怕失职被人责问了。终于看懂了其中奥妙的公众，可能真的就会彻底失去信心。
    在这名单中，我随便找个人，看看他后来的走势。
    名单中如此描述：“2003年12月，中石油川东钻探公司发生‘井喷’，造成重大人员伤亡。2004年4月，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总经理马富才引咎辞职。”如何个“重大伤亡”法，没有细说，那就让我来说吧：243人死亡，6万多人撤离。事后四个月后才辞职，看起来有点不情愿，这倒也罢了。
    接下来让人想不通的事就发生了，请起立感谢网络时代与搜索工具。
    2005年9月16日，人民网报道如下：“9月13日上午，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张国宝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客观权威地回答了近期让人最为关注的能源问题。他指出，当前国家还不打算成立能源部，但为了加强对能源工作的领导，国家成立了能源领导小组，并且设立了能源领导小组办公室，来加强对能源工作的领导。这次会议，虽然是由张国宝独自面对海内外众多记者解答能源，但大家都不会忽略，现在主持国家能源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的副主任正是当年的风云人物和争议人物———马富才”
    同一报道还说“现在能源办的专职领导者就只有马富才一人”。
    243人死亡，引咎辞职者，只不过等候了17个月就重新复职了。而且在哪里跌到，就在哪里爬起来——中石油出事去职，能源办主持工作。
    “中国近年来一批因问责制去职官员名单”里面还有许多耳熟能祥的名字，我就不一一做前后对比了，有心人可以GOOGLE一下，许多人的日子比马富才还爽。
    引咎辞职也罢，问责制也罢，如果演变成去职官员的“带薪长假”，官复原职指日可待，这不仅打击公众信心，甚至在行政官员内部都会产生不良的心理暗示，似乎犯错去职的官员还像受了委屈似的，轻轻痛一下，后面总是会有糖。
    所以，问责制要重获公众尊重，最好补充一条明文规定，比如“因问责制去职官员十年之内不得录用”；不然，前脚去职，后脚复职，感觉我们这个社会，少了他们就运转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