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报专栏

潘石屹夫妻的新衣
连岳
    近期建议多看看地产商的言论，娱乐性很强，我不盖房、不买房、不炒房，可是每天还是玩味一下地产商的观点。在国家宏观调控与商人追逐暴利的角力中，信息真假变幻莫测，发现可疑之处，将其厘清，就像阅读侦探小说，非常有趣。
    5月18日、19日，地产界著名的夫妻档，SOHO中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总裁潘石屹与SOHO中国董事长张欣，先后通过媒体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先是18日，张欣女士接受了新浪网、《经济观察报》、《中国房地产报》的采访，她有一观点是主张城市中心需要高密度，现在的交通堵塞是因为建筑密度不够，“如果有足够建筑密度，商业密度，我可以沿着道路一直走下来，就不用开车，我完全可以非常舒服地走下来，我们现在的交通堵塞跟我们的规划是有关系的，建筑就像一个一个的孤岛，从一个孤岛到另一个孤岛必须要开车，而一开车就造成了北京交通堵塞。”
    张女士奇怪的出行习惯估且按下不论，她的另一个有力论据是：“城市很大，不一定所有的地方都是高密度的，但是城市中心一定是高密度的。因为财富都积累在城市中心了，一个小学校的占地，怎么能和一座写字楼竞争呢？小学校的地能给你多少租金？你到曼哈顿，或者到伦敦，怎么会有一个小学校在那里出现呢？”张女士收租收上瘾了，忘了“小学校”是政府必须向公民提供的公共建筑，是不需要向谁交租金的。再怎么利欲熏心的政府都不敢把“小学校”卖给地产商的。
    不过，也许张欣说得对，纽约市政府就是黑，把所有学校都卖掉了，所以我到纽约市政府的网站（http://www.nyc.gov/）上去找了找证据。曼哈顿，从小学到高中，总共有各类学校108座，遍布在曼哈顿区各个角落，数得我头都晕了。看来是张欣误解了曼哈顿，她的“城市中心没有小学校”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
    除了小学校，在地价最昂贵的曼哈顿中心区，还有占地3.4平方公里的“奢侈的”的中央公园，穷人、交不起租的人、流浪汉都可以去那里闲逛。这点不用辛苦地查资料就可以知道了。不知纽约市愿不愿意把这块地卖给潘石屹、张欣夫妇，这可以搞好大的地产项目，同时增加城市中心的密度，减轻交通堵塞。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甚至放放烟雾弹，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为了一己之利，不惜捏造事实，信口开河，甚至认定“小学校”也要交租，想以此种种不实陈述来维护自己的巨额利润，可能就太不厚道了。如果这个社会都是傻子，那也无话可说，谎言可以永不穿帮，可惜不是，5月19日，潘石屹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就说了：“最最担心的是，经济学家在媒体上谈了很多，说冬天终于来了，房地产肯定要下跌，尤其是易宪容(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金融发展室主任)。”
    只有没穿衣服的皇帝才怕小孩，只有泡沫房市才怕易宪容。我想，地产商们别只顾怪罪不附和自己唱多的学者，除了让发现利润的眼光更为犀利以外，也许还应该长出一颗人文关怀的心，至少要免掉小学校的“租金”。